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鑄鐘娘娘 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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鑄鐘娘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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鑄鐘娘娘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1403年,正值中國國力達到巔峰之際。萬人之上的永樂大帝已統治多年,頗有建樹。

他執政晚期的某天,他坐在金鑾殿中,數以百計的侍從都伴他左右,尤其是他信賴的侍臣林敏,他發現主子那天龍顏不悅。

'陛下,敢問發生了?' 他問道。

'朕也不解。' 皇上回答,'朕恐怕如果不做些什麼讓國家更為繁盛,子孫後代要指責朕懶惰了。'

林敏下跪三叩首後才回話,他想出了一個主意。

'陛下,微臣知道怎麼做了。城北有一棟鐘樓,外觀華麗。但是缺少一個能威震八方的信號。如果這裡有一口特別的大鐘,聲音可傳千里,那會如何? 這可以彰顯龍威,提醒百姓要感恩。'

永樂大帝微笑地說:'這個主意太好啦! 但誰能勝任這項工作呢?'

'微臣有個人選,' 侍臣答道,'他名叫華嚴,忠肝義膽,非常可靠。'

他接著說:'他因為在軍隊中鑄造大炮而小有名氣。靠他的才能,鑄鐘是小事一樁。'

但是皇上並不知道,兩人的關係不只是好友而已。華嚴將獨生女兒嫁給了林敏的兒子。這種姻親關係有利於加深他們和皇帝的關係,讓自己的兒女得到寵幸。

'那趕快傳他過來!' 永樂大帝說道。

就這樣,華嚴被傳喚至紫禁城領受聖旨。

'朕希望你能鑄一口鐘,響徹北京城!' 永樂大帝命令道。'此鐘需要完美混合黃金與黃銅來加固,同時加入白銀來使響聲清脆洪亮。' 接著他說,'鐘的側邊要刻上金石良言。'

但讓林敏意外的是,華嚴對這項任務毫不歡喜。

他驚呼道:'我可從來沒鑄過鐘,是誰胡說八道?我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入手。'

但林敏試著安慰好友,'你懂融化金屬製造大炮,用相同的材料鑄口鐘並不會太難吧。先做模子,混好金屬,融掉再倒模就成了。朋友呀,別擔心了!'

華嚴並沒有因此放心。他盡可能詳細地尋找正確的金屬配比,但都沒有成功。他徵集了巧匠高手,盡力幫他查找完美的混合比例。

她的女兒華仙非常擔心。她問道,'父親,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?'

'恐怕沒有。我們能做的只有混合金屬,並祈求上蒼,此物能夠成功。'

他就這樣辦了。日日夜夜,華嚴都在工坊努力工作。他分離不同的金屬,用盡各種方式混合並倒入容器。但幾天,幾周過去了,他仍一籌莫展。

期間,皇上不停地催問他何時才能完工。華嚴只能不停找藉口來掩飾失敗,盡可能地為自己爭取時間。

幾個月後的某天,失去耐心的永樂大帝親臨了工坊。

'華嚴,朕命令你現在馬上把鐘鑄好!' 永樂大帝生氣地說。

華嚴只能開始了。他稱量好金屬,倒入大鍋中。他的女兒在房間背後緊張地看著這一切,華嚴在點火時才注意到她。他看起來毫無把握,和女兒看著金屬開始泛白時的表情一模一樣。

當液體變得熾熱,皇上下令將其倒入模具中。華嚴出於緊張,完成此項工序雙手幾乎發抖了。

由於太過緊張和沮喪,沒等到所有工序完成,華嚴就跪倒在地,趴在皇上腳前。他知道自己失敗了。和預計的一樣,金屬相互分離得一團糟,沒有融合成完美的大鐘。

'求陛下恕罪!小人辜負了聖上。' 華嚴說道。他的雙手顫抖著,頭貼在地上。

但是讓他吃驚的是,皇上並沒有生氣。事實上,華嚴的失敗啟發了他。

'華嚴,不要擔心。這只是一個小失誤,沒有別的了,我們可以從中吸取教訓。這就好比我們的國家。如果正確混合金屬,他們就會緊密結合,鑄成完美的、讓人讚歎的成就,神明也會引以為傲。但如果出錯了,就會相互分離,弄成一團糟。大明就是如此。我們和自己人打仗,削弱了社會穩定和經濟發展。如果這片土地上,所有人都團結一致,不論貴賤,我們可以創造出超乎想像的顯赫成就。'

當永樂大帝話音剛落,周邊所有人都鼓掌喝彩,但華嚴還是毫無自信地跪在皇上腳邊。

'陛下,請賜小人死罪!小人罪該萬死。' 華嚴懇求道。

'快快平身。' 皇上命令道,'朕是皇上,但非暴君。朕再給你一次改正的機會。一個月之後再試一次,製造一個最完美的鐘出來。'

華嚴只好繼續投入任務,日夜趕工。他分離或混合金屬,將融液倒入模具,試著調出成功的比例。此間他很少和家人在一起。但最讓他憂心的在於他的絕望,緣於他並未從第一次失敗中得知原因。

不知道問題的所在,又怎麼可能改正它呢?

終於到了第二次試驗的日子,皇上和朝臣一起來了。華仙和母親躲在屋子後邊,感到深深的恐懼。永樂大帝下令,融液慢慢倒入容器,開始成型。

不一會,鑄型碎了,但是模型並沒有比第一次好,不僅破碎,外觀醜陋,各種金屬同上次一樣,還是沒有適當地融合。

受到驚嚇的華嚴昏倒在地,當場失去意識。當他後來清醒之時,映入眼簾的就是皇上輕蔑的神情。

'華嚴,朕對你很失望。第一次失敗時朕對你展現了憐憫之心。朕沒有生氣,還表示了支持。但是現在,你再一次辜負了朕,朕非常憤怒。' 他如是說道,聲音裏充滿了不悅。

'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解決問題。否則你和林敏都要腦袋不保! ' 皇上從來都沒這麼憤怒過。

華嚴回到工坊,一個人待著,家人們都不和他說話。他唯一的慰藉就是華仙,她每日為他帶來食物,小心侍候他。

'父親,女兒可以如何稍解父憂?' 她問道。'恐怕沒有。我們只能不斷試驗,並祈求蒼天讓我們成功。' 華嚴回道。

於是華仙遵照父親所說的做了。她來到寺廟,為父親的成功和性命祈禱。路上,她聽到了有人喊她,聲音來自寺廟旁一個小房間。

那兒有名老者坐著喊她,華仙遲疑地走了過去。

'你是個孝順的女兒,' 他開口道,'我是一個智者,遵照神明的指示,為你父親的成品提出建議。現在他做的是一項不可能的任務。金銀是不能自己和其他金屬融合的。'

'那怎樣才能救我父親?' 華仙哭著向他求助。'要混合金屬只有一種辦法。它需要純潔的少女之血——比如像你這樣的小姑娘。這實在是一個巨大的犧牲實在需要很大的犧牲。' 智者這樣說道。

華仙走回了家,對所聞感到深深的恐懼。她非常地不安與悲傷。

日子一天天過去了,第三次試驗到了,華嚴措手不及。他已經放棄了成功的希望,轉而為安置家人做準備,等待大難臨頭。

皇上來到了工坊,下令開始工序。想到大限將至,華嚴回頭看了看角落,妻子和女兒正在那看著自己。華嚴沖她們笑了笑,將熔液倒入模具,等待結果。

所有人都盯著看,華嚴欣慰地看到女兒走向他,拉住他的手給他支持。但讓他意外的是,女兒突然向前一撲,跳入面前沸騰的熔爐火焰中。

'父親,我愛你!這是為了你!' 她大喊。隨後金屬浸沒了她的身體。

他想救下女兒,卻只抓住了一隻從女兒腳上脫落的繡花鞋。

悲傷的皇上從後面抓住他,防止他步少女後塵。房間裏所有人都大為震驚,聳然動容。

但正值此際,當鑄器破碎後,一口完美的鐘露了出來,所有的要求都達到了。

大鐘掛上了鐘樓,人們為此歡心雀躍。整點時大鐘敲響,每小時一次。鐘聲傳至遠方,每個人都會想起這他們聽過最清脆洪亮的大鐘。

有人說從鐘聲中可以聽到華仙的哭聲,他們深信不疑,因為鐘聲提起人們她所做的犧牲。這犧牲不僅是為了她的父親和皇上,更是為了北京城所有百姓。

據說,靠近鐘時可以聽到哀傷的低語。'邪,邪!' 鐘會這樣響道。'邪' 在普通話中就跟繡花鞋的鞋字同音。人們都為此憂傷。

'可憐的華仙! 她在為遺失的繡花鞋哭泣。' 他們這樣說。

如前回所說,皇上要求在鐘的表面刻上警世雋語。但他對華嚴說的其實也值得一提。

'華仙為你、為朕、為國家所做的犧牲,任何讚頌都無法攀比。' 他說,'世人也很難從別處學到她所展現出的大愛。因此,朕決定封她為鑄鐘娘娘,為她興建全新的廟宇,好紀念她和她捨身成仁的悲憫胸襟。'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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